智化脱下衬衫,仍然折好,放在军装上面,回身站直,双眼死盯桌面的枪,那眼神仿佛他已经被这枪轰碎头颅。
青木把手按在枪柄上,眼睛一直看着智化。
窗外的夏风携着阳光的味道扑进,抚摩着智化身上大片大片的青肿淤紫。除了青木特意让出的心口要害,其它地方惨得不能看。
青木望着智化脸上近于自杀的表情,目光透出几许和蔼。
“东条君这里是什么?”他目光移到智化心脏的位置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十字烙印,随着心跳隐约起伏。
见智化不回答,青木拔枪,挺直手臂,枪口对准那个烙印:
“一枪毙命的最佳标记。”他用枪管顶顶智化胸口,“你自己烙上去的?”
智化伸手抓住青木的枪管,轻轻推开。
“家父在满洲每日晨起,都要在胸前标上这样的准星。”智化声音里带了愤怒,“军人当为信念随时准备玉碎。属下不认为这也需要解释。”
“玉碎是荣耀,东条君。”青木两眼炯炯,“但只有配上战场的武士才有资格得到。”他把枪推进枪套,啪地一声扣上搭扣,“从现在开始,你被隔离甄别。”
智化垂下眼睛,语气恢复谦恭:“是。属下这就去叫卫兵上手铐。但在此之前,请允许属下以便装代替军服。”
青木站起身来,把手放在智化肩头的一块乌青上,重重按下去。直到智化坐回原位,才停止用力。
“东条君,这次不一样。”他轻轻拍了拍智化,收回手来,“我不认为军部排谍处的审查对你有用。如果我想像上次那样,我会安排你自己回新京,而不是跟我去上海和谈。”
智化看着青木,眼中透出闪闪的光芒来,却仍然没说一个字。
“你甚至不问理由?”青木用目光压着智化。
智化低头,“属下只知道服从命令是帝国军人的天职。”他顿了一顿,“您的命令。”
青木似乎叹息了一声,坐回床铺上:“东条君,在证明你与前后这些事无关之前,你不能带武器,不能着便装,不能自由行动,不能和外界联系。你的一切需求,要报请我亲自批准。我没有向人解释的习惯,刚刚这些话已经太多了。”
青木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智化带在身边,亲眼看着他的忠贞或是背叛。即便是后者,他也不愿别人动智化一下;甚至正因为是后者,动手的才只能是他。
车身忽然震动一阵,停了下来。
青木皱眉。
很快有人来报告,奉天路段发生车匪劫车,夏目広照跳车身亡,一支接应今泉越的宪兵分队被全歼,没有找到今泉越的尸体。奉天军方紧急封锁路段,被车匪中途扔下的列车在军方控制下进站,其它车辆暂时不准通行。
青木心血上顶,右手死死扣住枪套。关内外局势日趋紧张,上海和谈在即,他不希望满洲有任何动荡不安。
“开车。”
“为了将军的安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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