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堂磨蹭着撬罐头,一边让自己渐渐平静。端着罐头回到床边,久违的食物味道蔓延开来。
“猫儿,就只有这些。等出去了,爷喂你天天吃好的。”
展昭耳际的一抹浅色已经消失,从枕上抬起脸,向白玉堂一笑。那笑意虽然像清晨大雾中的阳光一样浅淡,亮意却足以穿透视野。看着展昭的笑,白玉堂的心就温软地被撞了一下。
同生共死的爱,原来可以这样沸腾,也可以这样宁静。每一分钟,都是无比珍贵的礼物。
两个人开始就着微明的炉火吞咽粗糙简单的军用罐头。展昭因为在水中给白玉堂度气,喉管咽嗓充血疼痛,白玉堂一边帮展昭把食物吹凉,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等出去以后回上海准备请他吃的菜色:葱油鲜r_ou_虾仁威海卫蟹壳黄,澄黄明亮入口即化的锦江烤鸭,r_ou_嫩汤鲜清淡味美的雪菜鲈鱼,浇蛋清笼蒸淋薄芡的芙蓉蟹斗,小火焖烂软糯浓醇的扒牛头……一则两个人耗费太多体力以后确实太饿,加上白玉堂添油加醋的讲述,这顿饭居然吃得十分鲜美,连汤都不剩。
吃饱以后,一阵阵倦意涌上来,展昭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泛起困意。
白玉堂也很想休息,但还没到时候。展昭伤势堪忧,补充完体力以后,最迫在眉睫的事就是清理那道可能会要了他命的伤口。
白玉堂拿开空盒,用酒j-i,ng擦了手,在床边排开医药包里的刀具,仔细挑选了一把狭长的柳叶刀,擦洗干净。犹豫一下,还是拿了块纱布,一手折成长条,送到展昭唇边。
展昭看他一眼,张口咬住。
这是一只疼死都不会叫一声的猫!白玉堂无奈地想。
身后一凉,被子被掀开,被冷水浸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。
展昭闭上眼睛,听到白玉堂低低说道:
“猫儿……很快就好。”
几百米厚的岩层上方,天光正一层层亮起来。
中马城里外冒着浓烟,一片狼藉。不仅有被白土匪炸的,还有被从哈尔滨飞来的航空中队炸的。
背荫河军用机场被炸,中马和石井只能从长春直飞哈尔滨,再开军车跑到中马城。一路埋伏四起,虽然都是小股兵力,却着实扰攘不堪。终于到达时,前来袭击的土匪已经趁乱撤离。
石井立刻进入中马城中央的特别监狱检查他的“宝藏”。在外面收拾摊子的是中马健一。
弹药库的大火还在燃烧,日军已经不再抱着短时扑灭的希望,只是积极地开辟隔离带,以免殃及更大范围的兵营。中马健一看着满身烟尘的部下们打扫战场,脸色y-in黑。
这一场袭击,烧掉半个家当。机场没了,几架返航的飞机转飞哈尔滨。其中一架油料耗尽,在后山迫降坠毁。
可是棘手的事情还不止此一件。看到解剖室被侵入,犯人逃走,石井急火攻心,命人在尸体堆里逐一搜寻,一号单人监狱里的二十六个犯人,两人死在监室,三人死在焚尸炉看守室,在火场发现穿着日本军服,手上烙着号码的尸体十一具。
还有八名犯人,失踪了。
就是逃走了!
这些人,身上带着各种各样的实验伤痕,心中装着耳闻目睹的非人罪行,逃走了!
“东条智化不是早就来了么!”心急如焚的石井在临时修好的电话线路里向青木发难。
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忙音。
青木正在就此事向负责军防的中马健一,一并问责。
东条智化几小时前奉命奔赴战场,他的指挥车电台信号却中途消失。联系哈尔滨军方,才知道智化虑及守卫哈尔滨的军事力量,赶往背荫河时只带了一个加强排的护兵,外加一个排伪军。
想起自己这一路上心惊r_ou_跳的遇袭经历,中马健一立刻浑身冒汗——那个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东条智化无论多么讨厌,毕竟也是军部派来的“钦差”,暗中排挤,给点气受没什么,真要是把人弄没了,怎么向军部交待?
难道背荫河遇炸带来的麻烦还不够大么!
直到天色大亮,背荫河兵营里的日军才敢派出小分队四处搜寻,在离中马城十公里的山路上发现了智化军车烧毁的骸架,里面四具尸身已经焦黑残缺,不辨面目。四周横躺竖卧着日本兵和伪军的尸体,数数人数,两个排全军覆没。
脚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,日本兵转身端枪瞄准,半天才看到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抓住崖边岩石,接着抖抖地探上来一顶破烂的伪军帽,下面是皇协军大队长赵珏没有人色的脸,嘴唇哆嗦着用日语叫道:“太君……救命……”
赵珏经常出入宪兵队**署日伪军部,早就上上下下混得脸熟。日军小队长一看赵珏的狼狈模样,气不打一处来,上来拎起领子一巴掌扇来,赵珏踉跄两步,被打得差点失脚又掉下去,身体晃了晃,一步迈回来站直。
“报告太君!没有保护好东条太君,小的失职!小的该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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