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春狠狠灌下一碗酒,紧握的拳缝里渗出血来。白玉堂放弃了背荫山,可是自己却留在原地没有丝毫进展。甚至连展昭是否还在人间,也一无所知。
酒碗礅在桌上,碎裂成几片。却并不是欧阳春摔的。
s,he碎了酒碗的子弹穿进桌边的木柱,欧阳春眼神盯住,是柯尔特m1917左轮的弹孔。
天亮了。
光从门上的窥视窗里透进,前后走廊里都有脚步声传来,后墙上送饭的窗口里出现一个四方饭盘,雪白馒头和粘糯的红豆粥冒着热气。前面窥视窗里出现了那个少年兵无表情的脸。
“kd376,量血压。”
展昭下床,把手臂放到窗里。抬眼看向少年兵,无声微笑。
“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放风。”少年兵说,“好好运动身体,很长时间里你没有运动机会。”
初夏天气晴好,碧空澄澈,万里无云。远处重山叠翠,绿意扑眼。
展昭拖着脚镣,低眉看着脚下的影子。今天特别班的成员在a放风时组织拔草,展昭蹲下身细心拔着,看地上大家拔的草渐渐聚成堆,把它们抱到紧锁的铁门边。
门缝下仍然没有任何记号。
失望如水般没顶,展昭胸中发闷,手脚却冰凉。
我不怕折磨,也不怕死亡。我只怕时间流逝得太快,只怕等到能够传送消息时,一切,一切都已经来不及。
展昭站起身,稍稍有些眩晕,扶墙稳住身体,身后已经传来特别班日军的吆喝。展昭点点头,转身回去。
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,目光无意间从门柱角上扫过,陡然定住。
那里的水泥上生着青苔,因为铁门太过沉重,开关时震裂了缝隙。而现在,那道缝隙明明被轻微破坏了!
新损的痕迹,青苔间隐着一点微微的白光。展昭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。
飞蝗石。
清茗茶楼日日雅客盈门,今天却除外。
门口日军士兵严阵以待,与茶楼雅致的氛围形成不协调的对比。
一辆轿车停在茶楼前,身穿灰色竹布长衫的清瘦身形迈下车来,来人缓缓扬起目光,看向二楼的静室窗口。
伙计高声唱道:“新京体仁商会会长公孙策到!”一边深弯腰身,把公孙策让上二楼,然后退下。
都知道东条智化是一个非常讲究的人,他在茶室招待客人时,任何人不能打扰。
风从静室敞开的窗口里吹进,挟进几朵杨花,沿着墙上“和敬清寂”的手书条幅,缓缓飘着。
条幅下,眼角秀翘的青年向公孙策郑重行礼。深蓝色纹付羽织和服潇洒稳重,却掩藏不住军人的风骨。
公孙策还礼,勘破世情的眼睛里含着笑:“蒙东条君如此隆重地接待,鄙人受宠若惊啊!”
“公孙会长大驾光临,本应在军部接待,非常时期多有不便,慢待会长了。”
智化再次行礼,把公孙策让到座上,自己端坐在茶几前,从腰里拿下白色的绢巾,仔细打量一番,折成三角形,再折小,开始擦拭茶具。
茶罐,茶勺,横擦一次竖擦两次,再擦清水罐,最后是茶碗,擦三圈半,将茶碗的正面转向自己一方。他的动作优雅有礼,眼角敛起的目光却冰冷得有些凄凉。
公孙策饶有兴味地看着智化完成一整套繁复动作,接过他敬的茶,才开口道:“这个时候,东条君家乡的樱花都已谢了。开得最好的时候没能回去看看,东条君不遗憾么?”
智化不语,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,旋即微笑,却并没有接他的话题,转而说道:“公孙会长这次为关东军捐出两万大洋,功不可没。”
“若非如此,怎么见得到你。”公孙策低声。
“于是这两万大洋是用来买我命的?”智化苦笑,“断线后的清白需要用血洗净。茶室中不能有武器,但我知道公孙先生此时怀中有枪。”他袖口寒光一现,“不过用刀更不容易被发现,我已经准备好。”
公孙策将茶碗举至额头,然后三转茶碗缓啜慢品,品完之后,轻轻放下。
“如果组织不信你清白,你离开新京时就已经被铲除,无须花两万大洋安排这样一次见面。”他隔着茶几握住智化的手:“现在我是你的直线上级。欢迎你归队,黑狐。”
智化眼中慢慢泛出神采,反握回去,感觉到手背上划过几个数字,代表新的联络点地址和方式。
“那么,我的任务。”
“组织需要中马城的全面布防情况,包括专用机场。”
“我申请过去那里,但是文职人员只负责后勤事务,不允许直接进入。”智化低头,“我尽力。”
“你见过展昭?”公孙策忽然望着智化说道。智化抬起脸,眼里是一片茫然:“什么?”
“你仍然不相信我。”公孙策叹息。
“如来者,非去亦非来。任何人在我的生活里,都不过是浮云起灭。”智化端茶,已经是送客的意思。
同党不同系的同僚之间尚有血雨腥风的争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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